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规矩(伊娟)
发表日期:2007/1/6 16:29:00 出处:原创 作者:伊娟 发布人:gf100 已被访问 304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规矩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/ 伊娟  

    当双脚踏进阔别十年的小城,感觉一下子被一种无以言表的亲切包围了。热切的问候,诚挚的关怀,盛情的款待等等,我日日陶醉在亲情、友情、乡情里。可是,有一件事情的发生却与这千百般热乎形成了对照,当时觉得透心儿凉。

    一个雨天,气温骤降。因装修老屋,从早上一直忙碌到华灯初上,从老屋出来没有出租车可叫,我迎着雨来到父母那里。老妈去戏院听二人转未归,家里只老爸一人。打量锅灶,只有几个的馒头,用手一摸,冰凉。老爸忙于店铺的买卖也未进晚餐,正盼着我回来做呢。好吧,这样阴雨天炖上一锅鱼汤,来瓶啤酒,饥肠辘辘的问题就解决了。于是,我再次把饥寒交迫的身体投入雨中,直奔菜市场。我决定要买鲫鱼、西红柿。呵!鲫鱼香在梦里飘了十年未散,终于有机会自己动手来圆自己的梦了。 

    买了西红柿再去卖鱼的摊位,大家都在收摊,最后一家摊位的老汉告诉我:“遗憾哦,天气不好,大家收的早,我这也卖完了,除非你去养殖的批发点那看看吧!”谢过老人家,我急匆匆地奔向市场东头的批发点。  

    远远地我听见了养鱼池里哗哗的水声。一间亮着灯的小屋里飘出喷香喷香的气味儿,我判定那是排骨顿豆角。轻轻叩门,门一打开,一屋子的温暖瞬间倾泻而出,香气连同屋子的热气还有几束问询我的目光。“不好意思,打扰你们吃晚饭,我想买二斤鲫鱼”,我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和要求。  

    “买多少?!”正在啃着骨头的一位胖女人斜睨我。  

    “二斤”我吐字清晰。  

    “这里是批发的,至少得二十斤以上才卖。”  

     对不起,我知道是批发,我走遍了市场,卖完的卖完,收摊的收摊,所以才来你们这里碰运气。”  

    “没开过这先例,再说老大不在,我们说了不算”。  

    “我按零售价给你们付钱,可以么?”我流露了几分企盼和请求。  

    “二姐,要不,你就替二姐夫做主,卖给她二斤吧!”一个小伙子开口讲话,我舒了口气。  

    “是啊,天这么冷,好想喝点汤,热乎热乎啊,拜托拜托”。我两分幽默,八分乞求,随着打了个冷颤。 

    女人皱着眉头。 

    一个中年男子对女人讲话:“卖不卖?要是卖,我这就拿秤去”。 

    女人很大声:“卖什么卖,你二哥回来准不愿意。咱们这里少于二十斤从来没卖过,你们知道的,不能坏了规矩!”。  

    彻底没戏!我尴尬地看了一眼为我说情的小伙子和中年男子,余光里发现还有两个小孩子低着头,津津有味地享受着他们嘴边的美食,悻悻地,我转身离开:“不好意思,给你们添麻烦了!” 

    灰色的苍穹下,依旧细雨如丝。我一脚一脚地踩着遗留在菜商场残破菜叶,些许泥泞。无奈地看了一眼提着的几颗西红柿,一连打了几个冷战。规矩,规矩……两个字不停在头上空的雨水里盘旋,像来自单薄的云层。  

    一顿美食能果腹我一时,未必温暖我一生。倒是一句“不能坏了规矩”,至今想起来仍不自觉地反复咀嚼,个中味道一言难尽。到底什么是规矩,什么是商家的规矩?当今社会因钱逾规越矩的事情举不胜举,早就已经成为一种规矩中的规矩。 

    终究,没因为一点私欲而破坏了他人苦苦经营起来的规矩,我暗自庆幸。一顿馋了十年的鲫鱼西红柿汤没吃成,遗憾,也值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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